木啊书屋 - 经典小说 - 傷害你,好難在线阅读 - (1)好久不見,小黑

(1)好久不見,小黑

    

(1)好久不見,小黑



    僅次於全國最高之黑羽集團,奧村氏業績逐年攀升。曾經與其持平的神崎集團雖已風光不再,卻在奧村旗下經過打理,原本因五年前那場悲劇而創下歷史新低的股市今年已經平復穩定。

    前主人已不復存在,「神崎」這名字已成了紀念故人的歷史。

    真是一樁美談。

    抬眼,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那過了幾年外表依舊沉悶冷清的宅邸。勾起嬌豔的唇角,踩著腳底的高跟鞋有節奏地一步一步踏入大門的院內。

    「什麼人?!」

    沒受到任何邀請便不請自來,宅邸聘僱的保安立刻提高了警覺。

    少女停下腳步,隨意斜瞟了一眼。「初越、鳴末。」

    她的嗓音柔順又悅耳,卻同時散發著懾人的氣場。待在她身後的兩名侍從應聲,立刻明白了意思。

    她身後那的外貌長的一模一樣的兩個人,二話不說地由兩側攻擊擋住少女前進去路的保安。從黑暗組織訓練出來的身手,不是一般人聘僱的保鏢所能比擬的。

    她輕鬆地,就踏進了宅邸的門內。

    映入眼簾的,是慌亂不知所措的傭人和僕從們,以及……

    「喲~叔叔,近來可好?」

    關於有入侵者闖入自家院子的事情還沒即時傳進奧村總裁的耳裡,只聞見騷動的他只想先擱下工作來一探究竟,只是當他看見那忽然闖進門內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時,那從容平靜的心情瞬間被一塊落下的巨石砸得支離破碎。平時冷肅的眸子因極度的驚恐慌亂而瞪得大大的,方寸大亂的他倒退了好幾步,差點重心不穩而跌下去。

    而打自進屋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改變的她,似乎對男子那慌張地不可置信的樣子感到十分愉悅似的,欣賞了良久,笑意更加深沉。是的,她心情確實很好,要知道她等了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

    半晌,稍微從最初的惶恐緩了過來的中年男子,強定了自己,終於強迫那張顫抖的嘴吐出那寥寥幾個字。「神崎繪凜……妳……還活著?」

    繪凜輕笑了兩聲,在嬌豔的臉蛋底下,那不可思議的淡紫色瞳眸溫和地瞇了起來,櫻花色的唇瓣笑起來時很漂亮,可是男子只能在少女的臉上找到無盡森寒的冷意。她反手關了門,讓門外的事情交給自己那對雙胞胎的侍從處理。「哎呀,難道我嚇到您了嗎?叔叔。」

    踩著木地的高跟鞋再度向男人的面前逼近。「當年以為做的滴水不漏,偏偏卻漏掉了這個神崎家唯一的女兒呢。……叔叔,您也真太粗心了一點,明明費盡心思安排那次的追殺,卻連屍體的樣子都不好好確認呢~」

    剛才還在被少女突然的現身嚇得動彈不得的男人,回過神來聽到繪凜譏諷的話語才立刻明白,她是來尋仇的……

    繪凜說的沒錯,他為了商業利益,對神崎家的謀殺企劃早盤算已久。不過或許是他多心,認為神崎的總裁,也就是繪凜的父親似乎是察覺了什麼端倪,所以這項策劃是比預先設想的還要提前了些。不過他沒想到,居然會發生疏失而沒能杜絕這個家庭最後的後患。

    不,首先是為什麼那場特意營造的假車禍,會使她一口咬定cao縱這事的幕後使者一定就是他們兩家交情多年老朋友做出來的,站在她身後插腰的到底是什麼人?!

    可惜,無論他用那快被擠破的腦袋去想多少,也沒有那麼多線索,而且眼下的情況,更沒有那麼多時間留給他去思考這個問題。

    「妳這死丫頭,究竟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繪凜覺得被問了廢話,她遺憾地搖搖頭,語氣還是那種悠然的,更加陰冷。「看在兩家情誼上,我不計較這麼多,不過就是想……讓您把當初從我這裡奪走的,還給我罷了。」

    「什麼?笑話,神崎的股權早被我們合法收購了,妳這一個小丫頭是能夠做……」

    「至於還不了的,」繪凜的聲音上揚,打斷了這種無意義的反駁。修長的指尖輕輕撥起了膝下的裙擺,掏出藏在大腿帶上的迷你左輪手槍。

    「不如用你的命來代替吧,血債血還,最適合不過了。」

    「妳、妳瘋了嗎?!?」看到繪凜手裡拿舉著自己的真玩意,原本越發蒼白的臉孔,此時的血色已經蕩然無存。

    「呵呵,怎麼會?我已經好久沒這麼清醒過了~」花瓣似的唇角勾起的笑意更深了,少女的眼裡卻因埋藏已久的恨意散發出某種強烈癲狂的猙獰。此時的她拇指已經拉下了槍上的擊錘。

    不只這位生命正受到極大威脅的家主。驚慌失措的傭人們全不知道為何聘僱的保鏢全都沒有前來的跡象,有些人當即立刻拿起了電話欲要報警,然而卻沒想到……「為什麼?為什麼電話打不過去?!」

    不只有這名女僕,其他人兵慌馬亂地紛紛掏出自己的手機,卻沒一個人的是有訊號的。

    那還用說,真是一群傻子,自己怎麼可能會在什麼都沒準備的情況下來復仇。

    冰冷決裂的眸子瞧都沒去瞧那些只是驚慌失措,一點用處也沒有的人們。她藉著於胸口之中熊熊燃燒仇恨的怨火,使得忍了五年之久的殺意扭曲了她漂亮的臉蛋,指尖向越發狼狽絕望的男子扳下了扣機。

    「繪……凜?」

    槍聲爆起的前一秒,顫抖著沙啞的某個嗓音闖進了繪凜的耳膜。突來的一聲使她臉上怨毒的笑容霎時僵了一下。

    沒能一擊斃命,子彈只貫穿了對方的肩膀,伴隨著周圍尖叫聲四起,他捂著大量濺血的傷口,倒了下去。

    這一瞬間的畫面,全部落盡了站在樓梯間的黑彥眼裡。

    他被眼前這一幕嚇傻了,除了剛才震驚時脫口而出的那聲「繪凜」以外,他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因為精神狀況不佳,大學的課翹了,被房內不小的動靜吵醒的他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帶著微微的焦躁和疲累感下樓,竟看到了如此驚悚的場面。

    原本應該過世已久的青梅竹馬,居然在自己眼前拿著槍舉著他的父親。

    這太過難以置信了,導致黑彥以為自己還沒睡醒,其實是做夢。直到中彈的父親趴倒在地上疼痛地哀嚎,他都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手裡的槍口還在冒著煙硝,少女的頭向上抬了抬,望向了自己。那懷念的令他日日夜夜魂牽夢縈的淡紫色瞳眸,與黑彥四目相交。

    「繪凜……」黑彥在這一瞬間覺得呼吸困難,像是要窒息了一樣。難言的心情如濃濃的鹽水,瀰漫著一絲苦甜折磨自己越發沙啞的喉嚨。

    「……」冷凝的目光打量似的盯著驚疑不定的青年。沒有當年青澀的戀慕、沒有破鏡重圓的喜悅,只有懾人刺骨的目光。如此的陌生,如同一道冷電,把黑彥扎的渾身刺痛。

    他們兩人之間沒有誰能來得及說出半句話,夾雜著恐懼的怒吼高亢地朝著冷血狠戾的少女衝出:「妳這瘋女人!妳知道這麼做的後果嗎?!妳、妳……要殺了妳未婚夫唯一的父親!?!」

    「蛤?」繪凜的臉唰的一下暗了下來,她冷笑,玩味地嚼著字根。「未婚夫……?」

    見對方又在扳機上摩挲的指尖,男人擔心她又要開槍。知道這句話引起了反效果,於是慌不擇路的他急病死馬當活馬醫,下一秒居然立刻又改了口:「不、不……不然這樣如何?!當年的事情他也有參一腳……我把公司掌權還給妳!也把他交給妳好好算這筆帳,如何?很不……」

    「……!」繪凜瞬間瞪大雙眼。「砰!」槍響再度響起,恰好貫穿他那張大放厥辭的嘴裡,當場死亡。

    「!?!?!?」黑彥還沒從方才驚愕交加的情況脫離出來。他的父親說了一串令人聽不懂的話,然後就被……?「父……」

    「呀啊啊啊啊啊啊!!」尖銳刺耳的悲鳴掩蓋了黑彥剩下的話音。見到自家的老爺被槍斃後的下人慘叫一片,在房內抱頭鼠竄,原先一片混亂的場面瞬間不可收拾。

    他立在原地,呆若木雞地看著慢條斯理地撥著自己的長髮,然後將手槍放回腿帶的女孩。繪凜再次看向自己,揚起了一抹冷戾的淺笑,瞪得他無法動彈。

    死而復生的未婚妻,當著自己的面把他的父親給殺了。

    他錯愕的腦袋根本沒餘力去思考繪凜是出於何種理由。為久別重逢的女孩歸來而欣喜?為一命嗚呼的父親而難過?來為這血腥殘虐的景象而恐懼?他不知道這是甚麼感受,一切都來的太猝不及防,一言難盡。他耳朵轟的一下發出嗡嗡聲響,喉嚨像啞了般發不出聲。

    直到他那越看越陌生的少女,溫柔的嗓音朝著自己道:「好久不見,小黑。」

    黑彥遲遲未能回覆少女與自己重複時的第一句話,不過他磨蹭沒太久,身為繪凜侍從的初越和鳴末剛好在這時開了門進來。

    「大小姐,」初越挺拔著身體恭敬地看著繪凜,面無表情地道:「外頭的事已處理妥當。」

    「是嗎,辛苦了。」她視線從黑彥的臉上移開,轉身走前又對下屬輕描淡寫地下了一道命令:「去把他帶走。」

    「是。」話落,那兩人就要向前去制服那還像傻子立在原地的黑彥。此時,他僅存的神智才反應過來這名少女剛才所說的內容。「等一下啊……繪凜……為什麼?妳開什麼玩笑!喂!!」

    太多事情都太突然,太令人不明白了。他整個腦袋炸開般的發麻。他想衝上前抓住繪凜,想在她面前問清楚,可他卻脫離不了眼前這兩個人的桎梏。「為什麼?!繪凜!!妳說話啊!?繪凜,回答我……唔!」

    不知道後頸遭受到什麼重擊,他眼前一黑,映著繪凜背影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逐漸在兩個人手裡失去了神智。

    繪凜則是沉著臉,快步卻有節奏地走向來時的轎車,同時手一邊拿出了口袋的手機,撥了個號碼。「我的事辦完了,剩下的拜託你了。」

    「我看到了,」電話的那一頭傳來了男人富有磁性的玩味嗓音。「那其他妳想要的資料和籌碼都備完了,等等給妳寄過去。至於有關當年事件的犯罪動機及人證和物證的資料,妳確定不公開?」

    「……嗯,傳給我就好,不用向媒體和司法宣揚。我要的只有神崎集團的位置,然後,」她在人看不見的地方恨恨地咬著後牙。「毀了奧村氏。」

    既然身為委託人的繪凜這麼說,那他也省的管這事了。「這都不難,妳不久後就能坐上的。」藍優按了電腦的送出鍵,照實將方才談話的內容物送了出去。

    手機確認到郵件的繪凜,還未道謝,便聽到對方換了一個較輕鬆的語調,笑著對自己抱怨道:「不過妳鬧得可真兇,讓組織處理也要費點力氣的。」

    繪凜平緩的情緒,對著手機裡通話的人輕笑道:「我錢會多匯一些過去的。」

    「嘿~倒是不用,」藍優面對筆電藍屏監視器的螢幕,盯著竊盜系統畫面嘲弄道:「我手底下最近缺道具呢,不如把妳撿到的東西借我玩玩,我就不計較了~」

    繪凜笑笑地瞇起眼睛,和緩的語氣一字一句朝著手機的收音孔道:「你開玩笑。」下一秒,她便掛斷了手機。

    聽著耳機另一頭傳來「嘟……嘟……」的電子聲響,藍優從喉嚨竊笑了一聲。

    哼~生氣了呢。

    通話結束後,繪凜朝後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黑彥,便逕自上了車。

    ——繪凜……為什麼?

    腦海之中響起,黑彥充斥著不解的雙眸對著自己的哀鳴。

    為什麼?

    當然……是為了把你,拖進和我一樣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