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啊书屋 - 经典小说 - 蒲公英藝術學院在线阅读 - 蒲公英藝術學院 第七章

蒲公英藝術學院 第七章

    

蒲公英藝術學院 第七章



    天色早已轉暗晝月卻遲遲未歸,手機呈關機狀態也打不通。安格與史坦來到馮華斯家門口和英格麗及湯瑪斯夫妻倆急切討論是否她又出意外?該上哪去尋找?英格麗本來無意間眺向前方樹林間路口處——那是大家外出及返家時必經的出入口,隱約看到一抹熟悉的單薄身影正牽著單車緩步而來,瞇眼仔細對焦一瞧,不正是晝月嗎!她趕緊提醒眾人望向看去。

    晝月以槁木死灰之姿牽單車前來,可明明應該也注意到大家正聚集在馮華斯家門前,卻是徑直往別房前進,一行人叫喚著邊衝向她,堵住了去路才終於令晝月停下腳步。

    「柳晝月,你跑去哪了?大家都很擔心你!也沒有任何一通聯絡?還有你為什麼不騎車?是壞了嗎?」

    史坦難得嚴厲口吻喚她的中文全名並丟一連串問題,晝月一句都無法回答:她去了路克的工作室、手機是被路克關機、腳踏車並沒壞掉而是兩腿間的痛處讓她無法跨坐騎車,只好牽著車步行以致花了不少時間才回到家……英格麗漸漸感覺眼前的好友和早上出門時雖是同個模樣,現在卻瀰漫絲絲詭異感。

    「喂史坦,先別對她太兇了吧。月……沒事吧?」

    當安格彎腰試圖對上晝月的雙眼並將手搭上她肩,頓時晝月如一陣電流竄過體內般臉色丕變,大力拍落安格的手,微蜷雙膝環抱胸顫抖身子,單車因而失去支撐倒落在地。大家瞪大眼目睹這一切……英格麗慢慢靠近,伸手撫了撫她的後背。

    「月……發生什麼事了?別害怕,說出來沒有人會責備你的……或者只跟我講也可以,好嗎?」她細語對晝月說著。

    「英格……我……」好不容易開口帶著沙啞聲的晝月,話語未落就突地撲前昏倒在地。經過一連串的事變與打擊,加上rou體的傷疼與拖著疼痛走了將近四十分鐘的路,晝月終因身心崩潰而體力不支。

    英格麗和泰莉連忙抱起她就地而坐,英格麗首先嗅出晝月身上從未有過的陌生香氣,又借籬笆門旁的燈柱光芒照射下眼見: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容、手腕前臂跟小腿似乎有著被大力抓握而產生的瘀血、身上衣物儘管乍似完好卻不難察覺有些發皺拉扯過的跡象,當她最後留意到晝月的天藍色襪子內側襪緣留有從高處往下流過而沾染的血跡,立刻恍然大悟……

    「老公!進屋子裡叫救護車!快點!」

    「媽咪……真的嗎……」

    同為女性甚至為人母的泰莉也跟女兒同時間發現晝月身上的各種疑點。英格麗抱緊昏迷的晝月即刻痛哭,泰莉也跟著哽咽。湯瑪斯衝進家門獨留不知所措的史坦與安格,他們滿腹不安與擔憂望著母女倆懷中的晝月,無法想像究竟是怎樣的悲劇發生在她身上。

    「英格……月到底怎麼了!?」

    史坦露出平時極罕見的驚慌,單膝跪地向女友提問。

    「月……她似乎遭人性侵了……需要驗傷。」泰莉沉痛代替英格麗來應答史坦。這晴天霹靂的消息也瞬間將在場的男性們拉入絕望深淵。

    在外頭席地吹風並非好主意,泰莉提出進屋子等車的建議下安格自願幫她們抱起晝月進室內。險的是克里福跟艾格妮倆老出遊拜訪朋友所以最近不在家,否則今天這情況絕對嚇壞了英格麗的奶奶。

    當安格抱著晝月瘦弱的身子移動,似乎從她身上嗅到一些絲毫熟悉的氣息……救護車一抵達,泰莉和丈夫便以晝月在英國的代理監護人身份陪同跟車,湯瑪斯急忙叮嚀剩下三人在屋內靜待消息。不想救護陣仗才剛一走,安格後腳馬上衝出門並駕車離去,完全不顧史坦他們的質問與阻撓。安格快馬加鞭來到的地方,就是路克的工作室!

    也不顧大門是否上鎖他試圖用力掀開,恰好門並沒有鎖,裡面卻空無一人。點亮室內後是一如往常的空蕩,就像一如往常的什麼都沒發生過……

    向右邊的工作桌走近,一乾二淨只留有半瓶伏特加跟一只使用過的小酒杯,桌面甚至還有擦拭過的淡淡水痕。依路克的個性而言乾淨整潔其實是常規,但……眼前這日常卻令安格弔詭,這時注意到正面桌沿處有一道暗棕紅的污漬,是路克未發覺而沒擦拭到的部分吧……而在那正下方的木地板也有相同的一點點污漬滲透木頭紋路之中。那道污痕教人不寒而慄,而他不知道,那正是晝月流下的血。

    對莫名潔淨的桌子不再理會後他來到浴室,為了證實心中的答案。當翻找到路克的男性香水與松針精油香皂後安格大感五雷轟頂,他的答案正確——對晝月施以性侵害的正是自己好友路克。

    就在安格大受打擊痛苦不堪之際,路克早已上警局自首了,向警方句句詳實坦承他的罪行。

    ============================

    ……路克倚在窗邊抽菸,觀賞晝月癱在床上背向他的胴體曲線,沉浸在她宛若布格羅的名畫《維納斯的誕生》中女神維納斯般的婀娜身姿。大約十分鐘後晝月黯然起身,有著巨骨舌魚刺青的右手拂去殘存在眼眶的淚珠後便自行穿衣、稍整髮型、套上鞋襪後拎著書包打算自行離去,整個過程她安靜死沉,動作死板不帶任何情緒的精準,一概直看下地面忘了要眨眼似,緊閉泛白的雙唇。

    他上前攔住晝月提議自己要送她回家,卻遭看也不看輕推一把,拉開點彼此距離後晝月頭也不回步下樓。晝月在昏白燈光下死寂的形單隻影才頓時引發路克的莫大罪惡與生平第一次的「自責感」。痛飲幾杯伏特加後他決意自己必須主動接受制裁並認真贖罪,如此方能彌補在晝月身上造成的傷痛,但路克不知道的是,這份悲痛烙印晝月之身並非一朝一夕所能為此癒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