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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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放过了。 普鲁斯特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的手。 他应该忏悔。 是因为恐惧吗?恐惧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所以做出冒失的行为,只为了求得提前的结局。 作为被神选中的人,却如此畏惧死亡啊。 也许是祂看错了吧。 因为可怜的、懦弱的、压抑着欲望和念头的普鲁斯特先前总是伪装得很好,所以人们不曾知晓那些叛逃的卑劣思绪,连同那上界的神明也误以为这是纯粹的容器了。 ...神啊,请您宽恕我的罪过。 我是一个软弱的人,我充满了恐惧和欲望。 拙劣的羔羊自导自演了毫无意义的闹剧,而 4079 是唯一的观众。 她端坐在剧院席位第一排的最正中,没有发出一点掌声,同样也没有发表叹息。4079 只是静默地起身,点亮了房间的灯。于是剧目结束了,留下主演孤零零地跪坐在地上,青年低垂着头,像是镰刀即将从空中落下。 他会想些什么?4079 开始逐渐意识到她们的不同了,她确信普鲁斯特在这段时间肯定会有些什么她无法明晰也无法理解的思绪。 “您不需要解释。” 同样也并不需要思考。 4079 走到普鲁斯特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她接过了普鲁斯特手里的厨刀,用它轻轻抹过自己的指尖。在普鲁斯特的目光下,伤口收拢着,直到弥合成先前的样子。 “您肩负着重要的使命,需要保持清醒,保持理智,才能完成您的职责。” “如果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实现。” “...没有。” 普鲁斯特有气无力地回复着。 他不知道该如何言语了。 他的恐慌已经在这些孤独的时日里面膨胀到难以抑制的程度,4079 的到来并不能缓解,她更像是钉死了棺材的钉子,她即是审判日本身。 那些温情,那些请求,那些触碰只是暂时的抑制剂。普鲁斯特清楚地知道,她并不在自己偶尔的梦境中,她并不在花朵像雪一样覆盖了大地的处所。 白塔的钟声在响,一声又一声。普鲁斯特抬起头,看见少女站在花田的另一端。她的笑容普鲁斯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了,几乎要在记忆里面忘却。他会幻想那对温柔的眼眸盈盈地注视着自己,他期待在火焰燃烧起来之前对方温热的手指会触碰到自己的脸颊,普鲁斯特会得到安慰性的奖励性的亲吻。 他清楚地知道,那并不是 4079。 她并不在普鲁斯特的幻觉中。 4079 是归属于白塔的武器,是工具,是刽子手。 那刽子手并没有摆出任何不同的神色,依然那么专注地看向普鲁斯特。 4079 觉得自己有必要修改一下对普鲁斯特的认知。 所有的纸质文件记录都说明了普鲁斯特是一个乖顺的孩子,他从来没有违规或者被警告的记录,安排的任务总能提前或者超额完成。本来这样下去他会在职阶更进一步,但现实他是更加幸运的孩子——神明,伟大的神明选中了他作为容器。 就是这样一个有着良好信誉的人类,在五分钟之前做出了可能伤害监护者的行为。 4079 应该上报这件事情,但她不决定这样,毕竟普鲁斯特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此外,她觉得普鲁斯特有些可爱。 4079 坐在普鲁斯特的对面,双手交叠着托着下巴,厨刀放在身前。 “……任何事情都可以吗?” 普鲁斯特问。 “是啊,只要您需要我。” 4079 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如果我说,”普鲁斯特慢慢开口,嗓音有些发涩,“我想让你现在就杀了我呢?” 他几乎是怀着某种自虐似的心情把这句话说出来的。 4079 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太专注了,专注得近乎温和。 简短的四个字。 “那不可以。” 她说。 普鲁斯特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还想说什么却又忽然失去了力气。他慢慢低下头,肩背一点点塌下去。那副样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薄了,像是罩在圣袍里的骨架,柔软地向内坍缩着。 “因为这是命令之外的事?”他轻声问。 “因为您还活着。”4079 说,“而我负责您活到该活的时候。” “该活的时候。”普鲁斯特低低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个词。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意却很浅,几乎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总是把这些事情说得很体面。” 4079 似乎没听明白“体面”里那点近乎嘲讽的意味。她微微偏了偏头,像在等待普鲁斯特继续解释,或者继续下达别的指令。但普鲁斯特没有说下去。他只是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嘴角那处被他咬破的地方,好像在回味着什么。 “那别的呢?”他问,“别的事情,也都可以吗?” 4079 点头。 于是普鲁斯特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黑沉沉的,白塔的轮廓沉在夜色里,隐约像一枚钉子,冷冷地钉在远方。他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这场被生硬揭过去的对峙,原来都还在“近日”之中。那模糊而没有确切期限的“近日”,还没有结束。 青年轻轻吸了一口气,像终于决定了什么。 “那你今晚不要走。” 普鲁斯特说。 4079 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不会离开这栋房子。” “不是那个意思。”普鲁斯特打断了她。 “我是说不要回侧卧...至少今晚不要。” 这几乎已经接近某种直白的索取了。 “我明白了。” 她答应得太快,反而让普鲁斯特有一瞬间恍惚。他本来以为自己还需要为这个请求找一点更正当的理由。可是 4079 什么都没有问。她接受了,像接受亲吻、拥抱、喂食、陪读一样,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如果我半夜醒来,”他轻声说,“你能抱抱我吗?” 4079 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评估这个要求的执行方式。 “现在就可以。” 她说。 4079 走出原来的位置,绕过桌角,走到普鲁斯特面前。她俯下身来,很自然地伸出手,把普鲁斯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额头抵住 4079 肩侧的时候,普鲁斯特忽然很想笑。他刚才还握着刀,想着要不要把眼前这个人提前送去死亡;而现在,他却在她怀里,像一个终于得到了抚慰的病人。 身体比思想更早屈服。 他的手指慢慢蜷起来,很轻地攥住了 4079 背后的布料。 他想,自己应该忏悔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可这一次,他并不想立刻向神明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