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啊书屋 - 同人小说 - 【CS】Room No.9在线阅读 - (7-10)

(7-10)

    Chapter 7: 第七个任务

    任务七:请从AB两项中选择任意一项完成,即视作任务完成。

    A:S选手为C选手摘除一只眼球;B:C选手使用yinjing与S选手肛交,在不触摸S选手yinjing的前提下使S选手达到性高潮。

    克劳德12点出来查看新任务,发现萨菲罗斯已经在那里了。克劳德懊悔自己最初几天竟然没想到半夜会刷新任务。

    萨菲罗斯把写着任务的纸递给他,克劳德深吸一口气。

    “我……”

    “嘘——”萨菲罗斯在唇边竖起食指,“A项必须由我cao作,所以你说选A无效。”

    克劳德张口结舌了一会儿,说:“可是B也必须由我cao作!”

    萨菲罗斯似笑非笑,让克劳德后颈发毛。

    “你笑什么笑!难道不对吗!”克劳德发现这家伙笑得越来越多了,莫名其妙。

    “对对……哈哈……”萨菲罗斯摇摇头,“好了不逗你了。没有必要因为讨厌我损失一只眼睛。我长得不难看吧?”

    克劳德撇开头。他可能比萨菲罗斯自己更清楚他不难看。

    “看你也不像有男朋友女朋友的样子,应该不会是为了谁守贞。就算我是仇敌,上我也不吃亏呀。”萨菲罗斯抓起克劳德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慢慢往下滑。他仍然没戴肩甲,脖颈修长优雅,胸口大敞。

    克劳德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萨菲罗斯吸气,双手扳正克劳德的脸,力量大得像要把他脖子扭断一样。竖瞳里燃起幽绿的火光,锁定在克劳德脸上:“说吧,克劳德,想要我命令你,还是想要我祈求你?”

    克劳德说不出话。

    太像了……一瞬间填满空间的气势,犹如凝固了空气的压迫感,还有死死盯住他、仿佛世间别无他物的眼神,跨越生与死的鸿沟锚定在他的灵魂之上。

    眼前的是哪个萨菲罗斯?世界上到底有几个萨菲罗斯?

    “克劳德……”他的手握住克劳德脖颈,拇指推高下颌,声音像金砂般淌进耳道,“我知道,你想要命令。”他饱满的嘴唇贴上克劳德耳际,柔软地擦过皮肤:“克劳德,cao我。”

    克劳德下意识抽了口气,嗅到了发丝间的香味。该死,今天是刷新的洗发水是玫瑰香氛。

    萨菲罗斯隔着衣服和纱布轻抚克劳德背上的伤口,带起一长串难耐的痛和痒:“我也想要你,克劳德。”

    克劳德心里那根线绷断了。他知道自己会后悔,但总有些人和事能令人不计后果,奋不顾身。

    他按着萨菲罗斯的胸膛把他按在实验台上,感觉到一瞬间的僵硬和随后刻意的放松。

    “任务里没说非要在这做,去床上。”克劳德拉起萨菲罗斯往外走。

    “如果在床上不算呢?”

    “那就再做一次。”克劳德背对着萨菲罗斯,用尽毕生力气说,“你说的,你也想要。”

    萨菲罗斯大笑,反握住他的手,还记得拿上一瓶润滑液。

    克劳德不希望在自己房间里留下萨菲罗斯的痕迹,在接下来几天里挥之不去,所以往萨菲罗斯的房间里拉扯。萨菲罗斯意外地顺从。

    两边房间原本完全一样,住的人不同,几天功夫就有了差别。萨菲罗斯似乎习惯离开床就把它整理成没人用过的样子,床单没有一丝皱褶,家居摆设全都在最初的位置。但空气里残留着隐约的香味,神罗这款洗发水专注长发护理和留香持久,相当对得起价格。

    克劳德看到床,之前一鼓作气大步猛冲的气势就弱下来。萨菲罗斯越过他往床上倒,把他的手往怀里拉。

    克劳德双手撑在萨菲罗斯胸口,眼看着银发在脑后铺展开,在廉价的白床单上倾泻一捧银辉。竖瞳裂开些缝隙,从一线变成枣核。克劳德不敢看。对视使人想要接吻,而萨菲罗斯有一张漂亮的嘴。克劳德不想接吻,不想要更多动摇。他清楚自己的软弱。

    他把吻落在萨菲罗斯锁骨上,把吻变成啃咬。这事是这样做的吧?互相刺激身体,乘着性兴奋插进去运动。他记得把刀捅进这具rou体的手感,骨骼的摩擦,肌腱的阻力,通过刀柄反馈到手掌上。他记得肩膀到手掌的长度,腰扭转的幅度。他知道怎样杀死它,不知道怎样取悦它。萨菲罗斯会喜欢被刺激胸部吗?风衣没有系上,敞开来露出的胸肌雪白厚实,rutou粉红。克劳德把脸埋在他胸前,张口咬上去。

    “很好……克劳德……”萨菲罗斯的吸气声像丝线般缠住克劳德,他的手按在克劳德脑后鼓励他,“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克劳德用舌尖和牙齿挤压乳粒,感到插在自己发间的手指收紧。啊,他确实是喜欢的。

    他们纠缠在一起脱掉衣物,皮肤贴合激起层层电流,令克劳德颤抖。他从未跟人上过床,拥抱是他有过的最多的肢体接触。现在萨菲罗斯抱住他,夹住他,唯独避开他背上的伤,四肢像温暖的蟒蛇。他在用自己的全身去感受对方的全身,触觉信号太多了,他大脑过载,无法反应。

    “克劳德……”他的名字从萨菲罗斯嘴里喊出来,节奏总是与别人不同。“可以了,继续下一步。”

    他引导他用润滑液沾湿手指,两人的手指一起插进rou质的甬道,随后换上yinjing。环状肌rou裹住克劳德,炽热紧致,无穷无尽,就像萨菲罗斯一直以来那样。克劳德觉得自己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熔化了,分不清两具躯体的界限,只有融为一体的快乐。

    如果这就是zuoai,难道萨菲罗斯——他所痛恨的那个萨菲罗斯——爱着他吗?想与他血rou相连,魂归一处?

    克劳德用强化到非人的力量插入,冲撞。他记得敏感点的位置,顶上去后萨菲罗斯发出哽咽的呻吟,夹住他的大腿和被他掐在手中的腰肢颤抖扭动。

    萨菲罗斯还没完全硬起来,前天的任务对他的身体来说太过困难。恢复能力严重削弱,现在刺激前列腺几乎只有疼痛。不过他不打算说,克劳德经验匮乏也不像能分清的样子。他会让克劳德知道,但不是现在。

    克劳德喘得厉害。每当他意识到萨菲罗斯的身体包裹着他,吮吸着他,压榨着他,缺乏经验的下体就濒临失守。现在萨菲罗斯没有与他战斗的力量,却仍能激起他的危险直觉,与极端的性快感混在一起,把他的每根神经架在火上烤。

    “你……你别故意夹……”克劳德面红耳赤道。

    萨菲罗斯发出一连串低沉的笑声:“要不是你背上有伤,我早就骑你了。”

    克劳德想说不如你经验丰富真是对不起了,又顾忌这话会不会太难听。萨菲罗斯很可能有过非自愿性经历,不该被这样嘲讽。他想了又想,最后愤愤地哼了一声。

    “坚持不了就不要坚持了,等你下一次,呵呵呵呵……”萨菲罗斯把他的头压低,舔他的耳廓,“好孩子,射给我吧。”

    他的话像咒语一样,舌尖的探进耳洞像直接舔到了大脑,带来瘆人的快感。克劳德闭紧双眼,哆嗦着一泄如注。

    跟萨菲罗斯上床感觉就是这样吗……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他在伪装,隐瞒,欺骗,萨菲罗斯也是。年少时最隐秘的妄想化作真实可触的rou体,温热紧致,汗湿粘腻,却少了那时的激情与希冀。他甚至不敢看萨菲罗斯的眼睛,不敢放纵自己去接吻。在许多年后,他的梦又以另一种形式被践踏了。

    可萨菲罗斯似乎心情不错。他接住克劳德搂在胸口,轻抚覆盖伤口的纱布。皮肤完全剥除的伤口愈合缓慢,运动时流出了更多组织液,渗透了纱布,一会儿要换一遍药。这样深的伤口一定会留下疤痕,形成清晰的字迹。克劳德的脸贴在他胸口上,眨眼时睫毛扇动,扫过皮肤,让人心头发痒。

    “再来。”克劳德撑起身体,眉头微皱,目光坚定。他的身体定格在十六岁,在这方面敏感且精力旺盛,泡在湿热的xue道里,很快就恢复硬度。“别使坏,萨菲罗斯,你告诉我怎么做。”

    萨菲罗斯挑眉,又笑起来,捧住克劳德的脸:“想让我舒服吗?”

    “是。”

    “哈哈,出去后我会记得你的。”

    克劳德撇开视线:“为了完成任务罢了。”

    “那你慢一点,深一点……对,要有节奏……好孩子……”

    “你闭上眼睛。”

    “嗯?”

    “别睁眼,别看我。”

    萨菲罗斯用了然的目光最后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

    克劳德觉得脑子里安静了不少。萨菲罗斯表情平静,微张着嘴喘息,这张美丽的脸与记忆深处的梦逐渐重叠,终于不再是按在克劳德神经末梢上的一块烙铁。

    克劳德从未幻想过自己能比萨菲罗斯更强,他只是壮着胆子想象过或许萨菲罗斯也有受伤疲惫的时候,也许自己可以作为英雄的同伴照顾他关心他。但现实是他杀死了萨菲罗斯许多次,存在于他们之间的只有互相伤害。

    还有这莫名其妙的性爱。

    萨菲罗斯硕大的yinjing还是沉甸甸地垂着,半软不硬,克劳德很想不顾任务给他撸一撸。但如果一次不能完成,再来一次会更辛苦。克劳德只能按他的指示,慢,深,有节奏。

    逐渐地,克劳德明白过来,现在过分刺激前列腺或许并不舒服。他需要把自己的yinjing当一根勤恳的按摩棒,耐心摩擦肠rou,制造另一种高潮。

    幸好克劳德的体力没有削弱,他可以这样一直运动到明天。他的辛勤工作逐渐显露出成效,热量在萨菲罗斯体内积累,在无瑕的皮肤上逼出了一丁点汗水。

    萨菲罗斯抬手捂住嘴,小腹肌rou绷出清晰的形状。他开始轻微抽动,摇乱了银发,面色潮红。

    啊,对了,就这样。克劳德保持节奏,像一只任劳任怨拉车的陆行鸟。背上的伤有点疼,不严重。

    萨菲罗斯喘息声逐渐增大,偶尔漏出呻吟。抬起上半身又重重落下,腰向上反弓,后脑支撑身体。克劳德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自信心在膨胀,真奇妙。

    过了大约一个世纪那么久,萨菲罗斯发出一声近乎哭泣的呻吟,后xue咬紧,肠道痉挛。他的yinjing还是没硬起来,流出几滴淡粉色的液体。

    客厅里响起代表任务完成的音乐,克劳德也射了出来。两个人目光茫然地对视,克劳德忽然心情好了起来。

    “抱我去洗澡?”

    “不要,你太长了没法抱。”

    “真不乖啊,克劳德。”

    “呵呵。”

    Chapter 8: 第八个任务

    任务八:请从AB两项中选择任意一项完成,即视作任务完成。

    A:S选手为C选手摘除一只眼球;B:C选手将道具箱内提供的灌肠液全部注入S选手肠道内,并保持灌肠液留在体内且束缚于实验台上时间超过一小时。

    克劳德由衷地觉得恶心。

    一方是永久残害肢体,另一方是虐待意味的性游戏。或许没有身体上的永久伤害,却会故意唤起创伤记忆。无论怎么选都不公平。克劳德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是萨菲罗斯的角色会有多崩溃。

    但萨菲罗斯看起来精神不错。休息了一整天,他的脸色比昨天好得多,看到任务内容毫无波动。

    “不用担心,我快要克服对实验台的过度反应了。”萨菲罗斯说。这些任务内容看似过分,但与给他留下心理阴影的那些比起来什么都不算。每增加一次“无害”的经验,就能冲淡一些难以承受的回忆。

    克劳德无言以对。该得到安慰的那个人在安慰他,他不知道如何应对。

    “做完再睡吧?”萨菲罗斯说着,从道具箱里拿出一瓶粉红色的液体。

    瓶子容积大约一升,萨菲罗斯扭开瓶盖嗅闻,有一点化学药剂的香味,判断不出是什么。沾一滴涂在手背上,起初没有感觉,很快变得灼热瘙痒。

    原来如此,呵。

    他面不改色地把液体倒进球式灌肠器的容器里,递给克劳德:“捏这个橡胶球可以把液体挤出来,很简单。”

    克劳德面无表情地接过来,心想你知道的奇怪的知识是否太多了点儿。他捏动橡胶球观察液体抵达胶管末端,学萨菲罗斯的样子往手背上点了一滴。

    ……啊,原来如此。

    克劳德等了一会儿,手背上的热和痒一直没消失,甚至愈发严重。

    “要不……明天晚上吧。”

    “有什么区别吗?”

    这是倒数第三个任务。如果后面两个任务都很难受,那么晚一点就能减少一点任务后的折磨。

    克劳德艰难地提起嘴角,挤出一个冷笑:“我怕你睡不着。”

    萨菲罗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很体贴呢,克劳德。”

    “……”

    “那么,晚安。”萨菲罗斯冲他笑笑。

    克劳德低着头,把颤动藏在心底。他自欺欺人地想以他们的身高差从萨菲罗斯的角度可能看不清他的脸。

    以前那句晚安不是对他说的,但这一句是。昨夜他拔rou无情坚决不肯跟萨菲罗斯一起睡,十分之渣。他不觉得萨菲罗斯喜欢跟敌我不明且有能力杀死自己的人睡在一起。互道晚安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大程度的友好。

    克劳德忍不住想,发疯之后的萨菲罗斯为什么对他那么执着呢?因为自己给了他出乎意料的死亡吗?除此之外他实在想象不出自己对萨菲罗斯来说有什么特殊。那么发疯之前的这位英雄,应当没有理由在意自己。他对自己的友好,只是他作为将军对每个士兵都会有的关照。在萨菲罗斯心里他们只是倒霉一起遇上这种烂事罢了。

    他不能允许自己的愚妄死灰复燃。那个英雄不会在意自己,那个星球之敌则是他仇恨的对象。

    他在床上辗转,早晨故意多赖了一会儿床。下午时分萨菲罗斯来敲他的门:“出来吧。明天的任务可能很困难,我们最好留点恢复时间。”

    萨菲罗斯仿佛已经默认不会挖他眼睛,仿佛自己的尊严和痛苦不值得换一颗眼珠。克劳德捂住眼睛:而他又凭什么认为萨菲罗斯的尊严和痛苦值得自己用眼珠换呢?

    萨菲罗斯是星球之敌,是他的仇人。即使是尚被称作英雄的萨菲罗斯,也不过是神罗的杀人机器。被神罗利用或许不全是他的错,但他也绝对算不上正义。他已经那么强了,为什么还要做服从神罗的命令呢?

    但无论他是谁,都不应当受到纯粹出于折磨目的的性虐。更不要说他是替克劳德承担折磨。

    ……如果世界上不再有萨菲罗斯,克劳德也不再需要两只眼睛的战斗力。可是他真的可以相信,离开这里后世界上将不再有萨菲罗斯吗?

    “克劳德?”

    克劳德爬起来,挂起不耐烦的表情打开门。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克劳德没能躲开。

    “别担心,”萨菲罗斯说,“已经快结束了,不是吗?”

    克劳德把脸扭开,往实验室走。银发外星人在他背后用讨厌的嗓音低笑。这家伙难道很开心吗?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吗?

    是啊,不知道。克劳德呼吸困难。

    萨菲罗斯赤身躺在实验台上,把长发往上撩,以防压在身下弯折打结。他面带微笑,甚至刻意魅惑地冲克劳德眨眼,再舔舔嘴唇。

    ……心理阴影这么快就治好了?

    克劳德无视他,假装自己是块木头。

    导管不算粗,涂上润滑液,插进萨菲罗斯后xue里。一升液体在肚子里很多在外面却没多少,捏动橡胶球,很快灌注完毕。克劳德麻利地抽出导管,换上一个肛塞。

    萨菲罗斯已经额头见汗,闭上眼睛急促呼吸。一升液体灌进去不会造成损害,但保留灌肠一般不超过200ml,多了会刺激肠道难以忍受,更何况灌肠液还极其刺激。

    克劳德把灌肠器拿到浴室冲洗,洗干净后装上清水,返回实验室。

    “哈啊……哈……克劳德……”萨菲罗斯声音嘶哑,小腹轻微隆起,全身发红。他手脚上的淤青还未完全消除,又在金属环上继续摩擦,磨破了表皮。

    克劳德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不会安慰别人,萨菲罗斯也不需要他安慰。这位银发的外星人被药物逼得发情,脸色痛苦而艳丽,汗出如浆,yinjing被迫硬起来贴在小腹上。如果说他有哪里不像人类的地方,只有超越人类的美丽。

    克劳德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把眼睛落在哪里。但让他就这么离开不管,他也做不到。

    萨菲罗斯努力抬起头:“克劳德……唔……还有多久?”

    “52分钟。”

    萨菲罗斯后脑砸在实验台上,发出“砰”的一声。

    看来是真的很难受,他之前从未有过这样的表现。

    我只能这样看着吗?克劳德站在实验台边,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来了,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克劳德知道这样不对,他知道应该回忆自己的成就,无能为力不是他的错,他应该与自己和解。但他做不到,他改变不了自己习惯性的悲观沮丧,而这又加重了他的无力感。

    他的无力感相比另一个人受到的折磨却又不值一提。

    “克劳德……还有多久?”萨菲罗斯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声音失去磁性,几乎听不清楚。

    “还有44分钟。”

    “唔……”

    克劳德想来想去,问:“需要我帮你撸吗?”

    “不……哈……结束之后再……呃嗯……”

    他竟然还算清醒。克劳德不得不佩服。

    “还有40分钟。”克劳德开始每五分钟报时。

    30分钟的时候萨菲罗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剧烈咳嗽。克劳德很想把这段录下来用作以后嘲笑,又想起以后或许不会再有萨菲罗斯。他会结束在这里,带着他痛苦晦暗又万众瞩目的过去。

    20分钟的时候萨菲罗斯又进入了意识模糊的状态,开始黏腻不清地说一些祈求的话。克劳德听懂了一部分。

    “爸爸……爸爸……求你……”

    克劳德想吐。

    萨菲罗斯的竖瞳几乎扩张成圆形,使他的眼神不再富有非人感和攻击性。他从未大声喊叫,表情逐渐变得茫然而平和,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他手脚上的皮肤磨破了一圈,血迹斑斑。

    “还有15分钟。”

    萨菲罗斯没有反应。

    克劳德盯着他松开的拳头,鼓起勇气,伸手过去十指交叉。

    “萨菲……罗斯?”克劳德摇他的手,“醒醒,就快结束了。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没动,只有眼珠转向他。

    “萨菲罗斯!萨菲罗斯!”

    碧绿中的漆黑瞳孔逐渐收缩,收缩,颤动,收束成一线。萨菲罗斯眨眨眼,视线在克劳德脸上聚焦。

    “克劳德?”

    “嗯,还有11分钟。”

    萨菲罗斯手上用了点力气,回握住克劳德的手:“啊……总算是……快结束了……”

    “嗯。”

    “克劳德?”

    “嗯。”

    “你会唱歌吗?”

    “……”克劳德表情空白,“不会。”

    “那你会跳舞吗?”萨菲罗斯虚弱地笑,“擅长战斗的人……肢体协调能力更好……通常都很擅长跳舞……”

    那我也不可能突然跳舞给你看啊!太尴尬了!连音乐都没有!为什么能若无其事地提出这种要求!这就是萨菲罗斯吗!

    “克劳德……”萨菲罗斯的声音沙哑而黏着,让克劳德头皮发麻,“做点什么,帮我转移注意力嘛。”

    克劳德当然知道这时候该说点什么跟他聊聊天,什么都好,但他实在不擅长没话找话,越急越想不起来。如果是爱丽丝或者蒂法一定会自然而然地找出话题,但克劳德怀疑自己的脑子天生没怎么发育语言系统。

    “给我讲讲你的家乡?”

    克劳德抿起嘴唇。

    “你知道,我是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家乡是什么呢……”

    克劳德怀疑这家伙不怎么需要他安慰,理智已经恢复到可以装可怜骗取同情的地步了呢。但克劳德还是被他骗到了。又一次。

    “家乡……也没什么好的。山很高,冬天会下四个月的雪,一整年都在准备过冬的食物和燃料。村民大部分很蠢,自以为是。”但不该死。

    “有魔晄发电,还需要其他燃料吗?”

    “魔晄的电力要付钱。我们生产的东西只有食物和手工艺品,自己吃勉强还够,但卖不了多少钱。”

    萨菲罗斯捏捏他的手:“你家里人……”

    克劳德闭上眼睛掩饰:“我不想说。”

    “……我知道了。”

    他们在沉默中渡过最后几分钟。任务完成的音乐响起,萨菲罗斯从实验台上起来,伏在克劳德肩上挪去浴室。

    粉色的液体从体内排掉,但药效一时半会儿过不去。克劳德用清水帮他洗过几次,萨菲罗斯的表情逐渐困倦。

    “需要我……帮你撸吗?”

    “不用了,谢谢。”萨菲罗斯无视自己下体的硬度,皱着眉睡过去。

    克劳德下定决心,下个任务一定要选A。但是要怎么说服萨菲罗斯动手?

    Chapter 9: 第九个任务

    任务九:请从AB两项中选择任意一项完成,即视作任务完成。

    A:S选手为C选手摘除一只眼球;B:C选手击打S选手腹部,杀死其体内的异常胚胎(注:为S选手身体健康考虑,建议完成任务后经由直肠取出死亡胚胎组织)

    克劳德手抖得纸张啪啪作响。

    胚胎?什么胚胎?他们前天才上床,今天就有胚胎了??他再没常识也知道这个时间受精卵顶多分裂成几个细胞。

    不不不不对,首先,哪里来的受精卵?

    除非……

    克劳德脑子里“嗡”的一声。除非是杰洛瓦。他不知道那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但他知道杰洛瓦总是阴魂不散,会抓住每个机会重现世间。他与萨菲罗斯体内都有杰洛瓦细胞,如果他们相结合产生了胚胎,只可能是那种东西。

    萨菲罗斯微皱着眉,一手搭在小腹上,若有所思。

    克劳德心里一突,下意识道:“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挑眉:“嗯?”

    “必须处理掉那个……‘胚胎’。”

    萨菲罗斯拉长声音道:“哦?”

    该死,我就知道杰洛瓦细胞会影响萨菲罗斯的理智!

    “必须处理掉!两天时间就能发育出看得见的组织,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但是……”

    “但是”二字拖得老长,吓得克劳德心里发慌。

    “克劳德,你为什么会担心,我不想处理掉它呢?”萨菲罗斯翘起嘴角,一脸笃定,胜券在握。

    “……”

    “你知道什么?”

    “……我不会说的。”

    “呵。”萨菲罗斯冷笑,“我总会知道的。”

    克劳德低下头。不,你没有那么多机会。

    萨菲罗斯突然伸手拍拍克劳德的头,撸了几把头发:“放心吧,我不会蠢到允许来路不明的胚胎把我的身体当做苗床。就算不是为了任务,也应当处理掉它。”他掀开风衣躺在实验台上,说:“任务提醒会帮助判定是否成功杀死它,是个好消息。”

    克劳德攥紧拳头。

    萨菲罗斯仍然没穿护腰,没系腰带,相对于身高来说,腰细得过分。腹部平坦紧实,肌rou分明。这不是最适合战斗的身材,腹部应当有更多脂肪保护内脏,但这无意识最好看的身材。恐怕对神罗来说,萨菲罗斯作为偶像和作为将军一样重要。

    他把裤腰往下褪,露出下腹部,按了按:“应该是在这附近。这里是肾,脾,肝,别打错了。”

    当然,这家伙当然很了解人体解剖结构,捅了克劳德十几刀却没造成致命伤害,甚至不影响活动。而当他在自己身上指出重要脏器时,冷静过了头,或许该称作冷漠。

    对他来说,能够忍耐过去的、不留下痕迹的事,都无所谓吗?丝毫不在意疼痛的人,能共情别人的痛吗?

    “克劳德?”

    克劳德咬住嘴唇,摘下手套,对着他指的地方砸下一拳。没有骨骼保护的皮肤、肌rou、内脏在强化过的拳头下面柔软地凹陷进去。

    萨菲罗斯猛得弓起身体,瞪大眼睛,无声地张开嘴。

    “怎……么了?打错了?”

    “哈啊……不……没错……”否则不会这么疼。内脏疼痛难以精确定位,但这样瞬间扯动整个腹腔、仿佛从内部将肌rou从肋骨上撕扯下来的疼痛是不正常的。

    他体内,真的有一个……“胚胎”?

    萨菲罗斯把自己掰直,敞开身体,露出腹部,毫无防御。一个青紫的拳头印从他小腹上浮现出来:“继续,力量稍微大一些。”

    如果克劳德使出全力,可以用拳头穿透普通人的身体。力量需要再大一点,杀死那个胚胎,但不能大到杀死……“母体”。他需要集中注意力。

    拳锋下的rou体柔软温暖,皮肤肌rou内包裹的仿佛是一腔热液,而没有任何固体的东西。萨菲罗斯弹起来抓住他的小臂:“呃啊……嗯……没事。再用力一点。”

    克劳德闭了闭眼睛。以他们长刀互捅很多次的关系,说太残忍下不去手有些矫情。但对克劳德来说,在战斗中生死相搏,和一方毫不还手接受暴力不是一回事。而且用拳头殴打……太过亲密了。很讨厌。

    再用力一点。

    萨菲罗斯呻吟一声从实验台上滚下来。克劳德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萨菲罗斯蜷缩起来捂住腹部,上半身挂在他手臂上,膝盖“咚”的砸在地上。他全身肌rou绷得死紧,头发散下来遮住整张脸。

    代表任务完成的音乐响起。克劳德松了口气,萨菲罗斯也稍微放松了身体。

    “克劳德……带我……去浴室。”他轻声说。

    克劳德试图把他扶起来,但他腿上没有一点力气,无法站立。扛着会顶到腹部,克劳德只好把他横抱起来。力量倒是足够,只是以他们俩的身高差,姿势有些尴尬。

    克劳德把他放进浴缸,想起括号里的内容。

    “还……要取出来。”

    “是啊。”萨菲罗斯倚着浴缸静坐不动,垂眸想着什么。

    克劳德无法,俯身帮他把裤子拽下来。紧裹身体的皮裤褪下去,大腿中间拖出鲜红的血迹。

    “那个……”

    萨菲罗斯往浴缸里滑,平躺下去,抬起一条长腿搭在浴缸边上。血液在雪白的陶瓷浴缸里点滴蜿蜒,流成一株扭曲的树木。一些黑红色血块混在里面。

    克劳德看得出来他情绪不太对,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没有好到照顾情绪。克劳德比划了一下姿势,爬进浴缸跪在他腿中间,试探着抬起另一条长腿搭在浴缸另一边。萨菲罗斯抬眼看他,若有所思。

    克劳德后颈发毛,知道萨菲罗斯想干什么很可怕,不知道萨菲罗斯想干什么更可怕。但他得把该做的事做完。他硬着头皮把手指插进后xue皱褶里,一小股血液顺着手指冒出来。克劳德下意识吸气,鼻腔里全是血腥味。他试探着伸进去两根手指,扩开皱褶,萨菲罗斯没有反对。更多血液和薄膜、小rou块涌出来。

    “里面还有,”在克劳德松了口气的时候,萨菲罗斯说,“卡住了。你把手伸进去,掏出来。”胚胎活着的时候可能有麻醉能力,让他察觉不到其存在,无法自行排出,死后存在感逐渐明显,但仍然难以靠肠道运动自行排出。

    克劳德惊恐地看向他,发现他是认真的。

    克劳德的手不算特别宽大,感谢杰洛瓦细胞,也没有因为使用重剑变得粗糙,但仍然是关节分明、比例正常的人手。好在……好在萨菲罗斯体格远比一般人高大,理论上可以容纳。

    做了一分钟心理建设,克劳德把更多手指插进去。这不是zuoai,应该减少刺激,克劳德尽量减少动作。

    萨菲罗斯揉他头发:“不用那么小心。”

    克劳德低头躲开。虽然姿势暧昧,还有一根硕大的yinjing在眼前晃,但满目血腥让克劳德无法产生一丝欲念。如果是没有被削弱的萨菲罗斯,这点出血量不值一提,直接把肚子剖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普通人的体格太脆弱,这样真的没关系吗?或许他不应该再耽搁,比起括约肌撕裂伤,那个显然不是好东西的胚胎留在体内问题更大。

    萨菲罗斯在配合他放松,尽量不让肠rou绞缠阻碍,但平滑肌的运动不是很听大脑指挥。克劳德花了不少时间插进去四指,再把拇指尖挤进去,并拢成锥形,旋转着往里推。萨菲罗斯呼吸加重,气声急促,他也是有感觉的。

    “唔……”

    拳锋的关节推进去,最困难的地方终于过去,萨菲罗斯小腹上明显鼓凸出一块。克劳德不敢动,让皮rou的自然弹性把他的手吞没。他的手指能摸到一些黏滑的皱褶,应当是肠道自身的瓣膜。

    “唔……克劳德……别乱摸……”萨菲罗斯用手背挡住嘴,“还在里面。”

    克劳德发现眼前的yinjing抬起一截,装作没看见。他的手没到手腕,再没过尺骨末端的凸起,再进入五厘米。他的指尖终于碰到了异样的rou质组织,堵塞肠道,比肠粘膜略硬。

    萨菲罗斯咬住指背,仍然漏出颤抖的鼻音。这个位置已经到了结肠,如果不是胚胎残余的麻醉作用,克劳德的手会给他带来极端剧烈的结肠高潮。触摸不应该被触摸的身体深处,对他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但仍然会产生本能的恐惧和快感。

    克劳德不敢动也不敢不动。他试图用指尖夹住异常组织,但没能成功,血液太滑。他必须把手插得更深一点,手指插到异常组织后方,弯曲起来捧住它,将它从肠壁上抠下来往外拖。

    萨菲罗斯发出压抑但曲折的呻吟。除了克劳德的手刮过结肠瓣膜的剧烈快感,还有仿佛肠子被拽出去的怪异刺激。他全身颤抖,控制不住肠rou急剧收缩绞紧克劳德的手。

    克劳德一鼓作气把那团东西拽出来,除了一块大致呈椭球型的主要组织,上面还拖着许多长长的血管。可以想象那些血管蔓延进肠道深处,附着在肠壁上吸收血液里的营养。它是一种寄生虫。

    但人类的正常胚胎也是。

    萨菲罗斯抖了一会儿,睁开眼睛,从克劳德手里接过那团东西:“把手术刀拿过来。”

    “……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

    “变态。”但克劳德还是去拿了。

    萨菲罗斯把它托在手里,一层层剖开。包膜里面不是均匀的rou质,有些形状陌生的器官和软骨,克劳德看不懂,尼布尔海姆的小孩一般学会识字就算毕业。萨菲罗斯把每个器官单独挑出来,剖开。

    “行了,丢掉吧。”

    克劳德早就毛骨悚然,捡起那些rou块想丢进马桶,想了想拿出去扔出窗外,看着它们在窗外的黑色风暴中化为齑粉。

    萨菲罗斯打开热水,没塞住下水孔,让热水冲刷浴缸。现在的身体很容易疲惫,他趴在浴缸边,看着克劳德冲澡。

    “……看什么看。”

    萨菲罗斯眨眨眼,微笑:“你是特殊的。”

    “……”

    “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亲切。我们之间有某种特殊联系。”

    “……”这话听起来暧昧,但克劳德知道那只是因为杰洛瓦细胞间的联系。他未受强化时见到萨菲罗斯可没有任何特殊待遇。

    “你和我交配,一定会产生这种异常胚胎吗?只能产生异常胚胎吗?”

    克劳德用最快的速度冲洗身上的血:“你在实验室待久了脑子被宝条污染了。”

    萨菲罗斯不再说话,竖瞳盯住他,眼神诡秘。克劳德面无表情落荒而逃。

    如果不止是异常胚胎……

    如果不止是异常胚胎……

    浴缸里的血差不多冲刷干净,萨菲罗斯塞住下水孔,在逐渐上升的热水中放松身体。母亲和父亲是不一样的,他不愿成为宝条那种东西,但他可以成为母亲吗?如果……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从心底升起。很多年来他除了完成任务赚取无人打扰也没有疼痛的独处时间外没有什么想做的事。他想过离开神罗但不知道离开之后能做什么,也不想把神罗的追兵带到每一个容许他落脚的地方。但或许他的思路错了,他擅长的从来都不是逃跑。

    神罗把他宣扬成一个英雄,虽然萨菲罗斯不喜欢,但客观上他也因此收获了大量崇拜。他成名太早,虽然现在还年轻,但神罗内外的年轻一代绝大部分都听着他的故事看着他的宣传画长大,对他抱有或多或少的尊敬甚至爱慕。在他们心中萨菲罗斯才是神罗的代表,而不是神罗总裁那个大权在握的老男人。没有人喜欢老男人。

    杀死总裁不难,甚至可以说太简单。一旦升起这个念头,他不禁惊异于神罗对自己的信任和宽松。为什么神罗不在他脑内埋个遥控炸弹之类的东西呢?

    接手神罗也不难。他没有系统学过如何运营神罗这样的庞大组织,但他是个将军,领导力和决断力不逊于战斗力。感谢神罗多年的造星宣传,多的是人愿意为他鞍前马后。

    如果海德格他们不愿意,就全部杀掉好了。安吉尔可能会有意见,但也只是会拦着他杀太多人,谁来统治这种事一向不是安吉尔在意的。而杰尼西斯只会煽风点火,说不定动起手来比他还积极。剩余的神罗战士绝大部分都是他们三人的嫡系,习惯于听从他们的命令,不问为什么。塔克斯可能会制造些麻烦,他需要花点功夫处理,但在武力上即使是塔克斯在他面前也不值一提。机械部门的机械数量多时还有点战斗力,但部门首脑没有。没有任何一个身居高位的人愿意面对萨菲罗斯的刺杀或者惦念。其他非战斗部门的意见不需要考虑,难道生产洗发水的部门有资格和理由在意总裁是谁吗?

    萨菲罗斯不在乎损失大半个神罗。甚至损失整个神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没有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盯着他打扰他就好,他总不至于无法挣出吃穿。他不需要权势和金钱,他只需要在改天换地后保证环境平稳。小孩子不应该在战火和实验室中长大,不应该面临杀人和被杀的选择,也不应该失去母亲。

    一旦换一个思路,事情忽然变得如此简单。他是一个可怕的战士,但他可以是更可怕的刺客。谁想制造动乱就杀掉谁,想安稳生活的人不需要管。即使是安吉尔也不会反对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从淡淡的血腥味中嗅出了草木的清新。

    Chapter 10: 第十个任务

    任务十:请从AB两项中选择任意一项完成,即视作任务完成。完成今日任务一小时后,两位选手可离开本房间。

    A:S选手为C选手摘除一只眼球;B:两位选手持续拥吻超过一分钟。

    克劳德:“啊?”

    萨菲罗斯把他的脸掰向自己,垂眸看向他的嘴:“要结束了,克劳德。”

    “太容易了,这不合理。”

    “你在抗拒。”所以合理。

    克劳德无言以对。他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像被抽空了骨髓,使不出力气。他抬眼看向萨菲罗斯的喉咙。脖颈修长,喉结凸出,优雅地立在锁骨上方。

    “怎么,不想结束?”萨菲罗斯低下头,鼻息拂过克劳德的上唇,“离开这里以后,过段时间,来找我吧。”

    “……”

    “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的。”

    “萨菲罗斯!”克劳德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没有以后了!完成十个任务后,我会杀了你!”

    “……”萨菲罗斯目光闪动,空气里的暧昧像玻璃一样破碎,“为什么要等十个任务完成?”

    克劳德似哭似笑地“呵”了一声:“说了你也不会信。”

    “说说看。”

    “你烧了我的家乡,杀了我的母亲和好朋友。如果完成任务再杀死你,历史会被修正,她们都会回来。”

    萨菲罗斯低头沉默许久,说:“你的家乡在哪里?”

    “尼布尔海姆。”

    “我没去过这个地方。克劳德,我的记性很好,在我的记忆里我没去过。”

    “你在未来会去的。”

    “……”

    克劳德用力眨眼,把眼里的湿润眨掉:“在事情发生之前杀死你,未来才会改变,是这个道理吧?”

    萨菲罗斯把鬓边的头发掖到耳后,点头:“是。”

    两人一起陷入沉默。克劳德闭上眼睛努力压抑自己莫名沸腾的情绪,萨菲罗斯心里却有种莫名的安定——最坏的猜测成真,便不再需要担心什么。

    墙上的电子钟跳秒没有滴答声,时间无声无息,缓慢滑过。克劳德似乎不打算马上动手,给他足够的时间回顾一生。按人类的标准萨菲罗斯还很年轻,但他的一生好像已经很漫长。他制造过太多死亡,也想象过自己的死亡。他很强,但世界总是充满意外,运气好是在战场上干脆地战死,运气不好会在实验室里受尽折磨慢慢衰弱,尸体制成标本保存。

    在昨天之前,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以前对死活其实不那么在意。他能杀人,自然也能被杀。如果突然死掉他会觉得遗憾,却不知道该遗憾些什么。但是昨天……他刚刚想要改变,刚刚有了想要主动追求的目标。

    “我昨天在想……离开之后,我不会再听从神罗的命令了……”

    “你杀死她们,并不是因为神罗的命令。”

    “那是因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如果萨菲罗斯不屠杀尼布尔海姆,克劳德才不会去管什么星球不星球,也许到了世界毁灭那天他只会跟mama、蒂法还有蒂法的爸爸一起一无所知地死在陨石下。他不会去追逐萨菲罗斯,也不会认识爱丽丝。也许爱丽丝还是会与萨菲罗斯成为宿敌,但那不再是克劳德的责任。克劳德只是个连神罗战士都选不上的废物,只需要随着命运随波逐流再被命运淹没,无能为力,没有资格改变,没有资格选择。

    “……你可以,详细地讲讲经过吗?”

    克劳德惨笑:“是啊,你什么都不怕只怕我忘了,你想让我做一辈子噩梦,记住每个细节。经过就是,你突然觉得你不是人,所以你要毁灭世界,顺手屠杀了村里人,还放了把火,活活烧死了我妈……就在我眼前。她让我跑……呵呵,让我不要救她。”

    萨菲罗斯想要辩驳,想要否认,想要感到委屈,但做不到。这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细节,他想知道自己的动机,而不是一位母亲的惨死,可他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要求。

    为mama报仇,多么正义的理由。如果他因此而死,似乎也成了正义的一部分。在他所能想象的死因中,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夺去别人母亲的人应该付出代价,他希望践行这条规则,即使是作为付出代价的那方。

    只是……只是他终于学会了遗憾。

    他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母亲,也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他昨天计划着杀死老神罗改天换地,今天看来如此可笑。他终于想做点有意义的事,但毫无意义。

    杰尼西斯失去了一个打不赢的对手。虽然杰尼西斯总是表现的很讨厌自己,但萨菲罗斯知道他更希望自己活着被他讨厌。安吉尔会悲伤,也会在悲伤中安慰杰尼西斯。他们俩是一对,即使是萨菲罗斯也能看出来。他们很强,不会有事的。不过他死后神罗可能会认为缺少牵制的力量,杰尼西斯不是个安分的人大家都看得出来,可能会提拔或者制造更多1st。安吉尔的小狗蛮可爱的,希望会选他。

    很多很多粉丝会为他哭泣,会四处张贴他的照片,举行各种仪式为他祈福哀悼。萨菲罗斯不喜欢接触粉丝,但他感谢他们不求回报的爱戴,他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而已。刚上战场时他想证明自己的力量配得上名声,但现在他觉得,如果他死掉只把好看的影像留给粉丝,反而更配得上他们的喜爱。漂亮的脸和身材总不会是坏东西。

    至于神罗失去最强的兵刃,宝条失去最得意的成果,则是好事。他莫名其妙突然失踪或死亡,宝条会气秃的,从而失去所有超越他竞争对手的优势。想到这里萨菲罗斯险些笑出声。

    克劳德发现他脸上隐约的笑容,怀疑他早就疯了。他不疯才奇怪。

    “我们到床上坐吧?我不喜欢这里。”他都要死了,懒得再逞强。

    “随你。”

    萨菲罗斯停在窗前,忽然道:“如果我从这里跳出去,任务就完不成了。”

    克劳德愣住。

    “开玩笑的。”萨菲罗斯拉住他的手坐在床边,“我没必要损人不利己。反正也是死,不如换你mama回来。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你该警惕一点。”

    克劳德冷冷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绽开一个悲伤的微笑:“我知道你不会……我……了解你。”

    “哦?”

    “你是……我的英雄。很长时间。”

    “……对不起。”

    “如果你死在这里,就会变成我对不起你。”

    “那你提前跟我道歉吧,一会儿接吻的时候主动点儿。”

    “想都别想。”

    “呵,枕头公主。”

    克劳德震惊:“你还知道这种词?”

    “唔,我读书很多的,各种书。”

    “少读点儿,为了全世界。”

    萨菲罗斯笑起来:“你又泄露了一点细节。”

    克劳德努力拉扯嘴角,想挤出一个旗鼓相当的笑,失败。他永远无法像萨菲罗斯一样,一旦下定决心就毫不犹豫。

    萨菲罗斯知道又怎样呢?什么都不会改变。克劳德不想说你其实是外星寄生虫,你幻想中的母亲根本不存在。杰洛瓦只想吞噬星球上所有的资源,聚合成一个究极生命,再去吞噬下一个星球。所有服从本能的杰洛瓦本质上都是同一个生命,没有个体之分,没有世代交替,怎么会有母爱呢?而你的人类母亲把自己的孩子当做实验品,比杰洛瓦好一点,但不多。

    克劳德不想在他死前破灭掉他的幻想,让他相信自己是人类的英雄就好。他只是倒霉,明明力量最强却连战斗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死在这里。憋屈,但不是他的错。

    让他在生命之流里诅咒我吧。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萨菲罗斯抬手揉他的脑袋:“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头发很像陆行鸟?”

    克劳德歪头躲避:“太老套,下一个。”

    “我都要死了,让我揉揉不行吗?”

    “……哼。”克劳德背朝他坐着,不再躲避。

    萨菲罗斯把手指插进金黄色的短发里,反复揉搓拨弄,头发总会固执地弹回原来的位置。

    “克劳德。”

    “干什么?”

    “如果你母亲回来了,不要以为就万事大吉了。”

    克劳德的脊背僵硬起来。

    “按你的年龄推算,你母亲的年纪也不会很大吧?”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们不想看到家乡的土地再也种不出食物,最好毁掉神罗。魔晄是星球的血液,这个理论是对的。听我说,神罗除我之外的两个1st,安吉尔和杰尼西斯,对神罗并没有多少忠诚,他们是可以说服的。你可以这样劝他们……”

    “萨菲罗斯,”克劳德轻声说,“他们,不是问题。”

    萨菲罗斯罕见地愣住了,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攥紧拳头,紧到双手发抖,然后深呼吸几次,重重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如果我求你……有用吗?”

    “没有。”

    “求你……克劳德……”

    克劳德转身,拿开他的手背,眼泪从碧蓝色眼睛里滑落,滴在萨菲罗斯脸上:“对不起……我不能……替她们原谅你。”

    萨菲罗斯抹掉脸上的泪水,眼角滑出两道湿痕,流进鬓发。两双湿润的眼睛对视许久,萨菲罗斯说:“先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吧。”

    克劳德俯下身,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嘴唇贴合。所有情感化作唇舌间的纠缠,至深至浅,至亲至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