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T】青霜 1
第七天堂午夜闭店,收拾完已是凌晨。蒂法回到楼上卧室,灯亮着,浴室传出水声。 克劳德回来了吗?可她并没有看到。难道是特意躲开她,从后面爬墙上来的? 蒂法抿起嘴唇,照常脱下靴子,解开紧身的皮裙搭在衣架上。她发现两条浴巾都晾在外面,克劳德大概忘记拿进去了。 木地板滴上水不好。 “克劳……德……”推开门,蒂法对上一具白皙丰满的高大rou体,不禁愣在原地。与噩梦中别无二致的银色长发、碧色竖瞳、美丽脸庞,还有高耸的rufang、涨大的腹部,组合成她无法理解的事物。 那人撩开挡在脸上的银发,张开饱满的嘴唇:“我……” 蒂法“嘭”的一声关上浴室门,惊恐地瞪着门把手。 那毫无疑问是个女人。一个长得与萨菲罗斯一模一样的女人。 萨菲罗斯是个女人?萨菲罗斯变成了女人?还是只是容貌一致的另一个人?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曾经远去的恐惧与仇恨卷土重来。 冷静,最差的后果是浴室里就是萨菲罗斯。现在家里除了自己还有玛琳和丹泽尔睡在隔壁,萨菲罗斯未必会特意去找出他们杀死,但动手难免误伤。 克劳德……克劳德在哪里? 如果真的是萨菲罗斯,不能刺激他大开杀戒。蒂法把手机静音,给克劳德发了条短信:疑似与萨菲罗斯有关,速归。她双眼盯着浴室门,仿佛那是一道封印,倒退步找出带有拳刺和魔晶石的武装手套换上。克劳德大概率不能及时赶回来,如果动起手来她要优先把萨菲罗斯引出第七天堂。 浴室里水声停止,蒂法的心跳简直要随之停止。门向内打开,门框对银发女人来说太矮,她水淋淋的雪白rou体嵌在门框中,侧头从长发中拧出水,像一幅构图紧凑的画。 “可以……”她的嗓音像记忆中一样低沉,rufang和腹部却又切实地鼓胀着,胯下银白毛发间没有凸出的器官,“给我浴巾吗?” 空气涌进蒂法肺里,她觉得自己刹那间死而复生了一次。萨菲罗斯不是来杀人的,没有人会弄错洗澡和杀人的先后顺序。 蒂法缓慢地挪过去,因过度警惕而全身僵硬。女人等在原地,垂着过长的银色睫毛,脸上没有不耐的表情。 “谢谢。”她接过浴巾时说。 她抬起手擦拭头发,水珠从水滴形的rufang上滚落,落在膨大的肚子上。 出于礼貌应该把视线移开,但将星球的敌人置于视线之外又极端危险。还有一件令人在意的事,她的肚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怀孕了?可是,如果她是萨菲罗斯的话…… 思来想去,蒂法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人用萨菲罗斯的脸皱起眉头,视线垂落在地板上,又或许是自己的肚子上。 “我……”她握紧浴巾,摇摇头,脸侧的长发像水波一样摇荡,“不知道。” 蒂法愕然:“不知道?” “我的记忆从出现在这个浴室里开始,身上有绿色液体,所以借用了一下您的淋浴设备。”她用一种过分礼貌客气的方式说道,“克劳德是谁?” 蒂法心念电转,萨菲罗斯故意伪装成失忆孕妇占据她的浴室的可能性很小,但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也说明了她绝不是无关路人。蒂法知道自己该继续保持警惕,但她忍不住为对方涨大的腹部担忧:那里面孕育着婴儿吗?如果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肯定也不知道这个婴儿的来历吧? 蒂法心里一突,警觉起来,不想刺激她的记忆:“克劳德是……一个偶尔来暂住的朋友。我帮你擦吧。” “谢谢。”女人转身背向她,完全不设防的样子。 蒂法拿起另一条浴巾裹住那漫长的银发攥干水分。这样长的头发洗护一次很复杂。浴室里有许多瓶瓶罐罐,但如果她失忆了想必不会去用,发尾有些干枯,但总得来说算是很顺滑。蒂法心中滑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克劳德是不会懂长发打理有多麻烦的。爱丽丝懂,萨菲罗斯或许也懂? 她让这个念头像气泡一样消失掉。女人在她面前沉默着,擦干身体后便一动不动,等待她处理自己的头发。蒂法下意识想安慰她,但顾忌说到关键词可能勾起她的记忆,只能说:“别急,或许你受伤了,痊愈后记忆会自动恢复。” 女人摸摸点头,左手试探性地触摸自己腹部。 如果她不是萨菲罗斯,也找不回记忆,她该怎么办? 蒂法找出自己的睡袍给她披上,因为体型差距堪堪遮住臀部。蒂法想了想,找出护法精油,给她涂在发尾。这种非生存必需品、制造工艺复杂的东西现在很难得,但香味能舒缓神经,蒂法也不忍心看到这样漂亮的长发干枯分叉。 她不确信自己是否还有些软弱的念头:如果面前的女人变回那个星球之敌,他是否会因为落难时的小小恩惠,稍微改变对人类的看法呢? 对了,克劳德。如果她真的是某种形态的萨菲罗斯,亲眼见到克劳德一定会刺激她的记忆。但如果她恢复了记忆,克劳德又是必要战斗力。蒂法咬着嘴唇想,最好的状态是让克劳德待在随叫随到的距离,但又不要被她看见。不,看不到但距离太近也不行,杰诺瓦因子会共鸣。 最保险的策略是,不论她是谁,叫克劳德回来,杀死她。但蒂法做不到,克劳德也做不到。这个选项从未在蒂法心中出现过。 她在女人身后偷偷又发了一条短信:“我搞错了,你先继续忙吧,不用急着回来。”她不能直接告诉克劳德有一个跟萨菲罗斯一模一样的女人大着肚子凭空出现,因为克劳德知道后不可能不回来亲眼看看。 Chapter 2 Chapter Text 卧室里有两张床。有时克劳德会回来睡,多数时间空着。蒂法让女人坐在克劳德那张床上。对她的身高来说,床显得低矮狭小,坐下去时发出咯吱声。 “你一定饿了吧,”蒂法试探着问,“可以稍微等一会儿吗?我去拿点儿吃的。” 女人用那双瘆人的蛇目盯着她:“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蒂法定下神,看着她的眼睛说,“你这样的情况,谁见了都应该提供帮助呀。如果不互相帮助,活下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那张脸上的表情融化了些,女人饱满的嘴唇露出微笑:“谢谢。” 她还需要食物,总比不需要好。蒂法也冲她笑笑,去厨房寻找剩余的食物。蒂法发现自己只穿着短上衣和内裤,但她没时间去顾忌形象。萨菲罗斯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也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她带面包、烤rou和水回来时,女人坐在原处没有移动,只是扭头望向窗外。窗外是正在重建的房屋,在夜色里杂乱而寂静。 “抱歉,现在只有这些。” “已经很好了,谢谢。”女人接过托盘,把一片烤rou放进嘴里,忽然往前俯身呕吐。 蒂法连忙扶住她。女人看着烤rou,面露疑惑:“尝起来没有腐败味道。” “你可能有消化不良,或者……” “或者?” 蒂法咬牙:“或者怀孕了。” 在一个女人身上很正常的事,配上萨菲罗斯这张脸,令人毛骨悚然。星球之敌的脸配上女人的身体本身没有不协调之处,不如说他的脸原本就更像女人,线条柔和嘴唇饱满。只是过于高大的身材、低沉的嗓音和慑人的气势蒙蔽了世人的眼睛。但是,如果真的是他,孩子的另一半来自于谁呢? “还不能确定,明天我们找医生看看吧。” 女人摇摇头:“我能感觉到它在动。” “那你还记得它的父亲……” “不记得。”女人面无表情地说。 “对不起。”即使她可能是萨菲罗斯,蒂法也为她感到难过。蒂法坐到她旁边,拍拍她的手臂,“我们会找到他的。” “不要道歉,”女人弯起嘴唇微笑,“也不需要找。它有mama就够了。” 蒂法愕然。 女人尽力吃了一点儿面包。呕吐欲和饥饿感同时存在,她皱着眉头与自己的身体对抗。 蒂法把烤rou拿走,找出苹果和橘子。她专门学习过孕期知识,没想到先用在了别人身上。 她们在两张床上面对面躺下,各自把银色和黑色的长发撩到头顶上方,以免睡觉时压住。 女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那是魔晄眼。即使她不是本应回归生命之流的萨菲罗斯本人,恐怕也是他的某种克隆体。与萨菲罗斯本人有区别吗?她也有那样强大的力量吗? 绿眼睛闭上了一会儿,又睁开,对上蒂法的眼睛。蒂法有种被抓包的尴尬感觉——她盯着人家不睡,不太礼貌。 女人对她微笑:“如果你也睡不着,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啊,抱歉,我叫蒂法,蒂法·洛克哈特。”真是太糟糕了,她甚至忘了自我介绍。但随即蒂法又担心自己的名字使她想起什么。 “我希望我也能告诉你我的名字。”女人平静地说。 好在她没想起什么。蒂法又有些轻微的失落。不过,如果克劳德的名字都没能让她恢复萨菲罗斯的记忆,蒂法这个名字没有效果也很正常。 “会有那么一天的。”蒂法勉强笑道,“这里是边缘城,我是这里经营餐饮店。食物是不缺的,不过今天的客人特别多,准备不够。你安心住在这里就好。” “餐饮店……如果你需要人手,教我怎样工作吧。” 蒂法确实需要人手。随着生产恢复,愿意付钱外食的人越来越多。准备食材是种体力活,玛琳和丹泽尔做不了太多,蒂法也不希望他们早早就开始工作。蒂法自己做调酒师、服务员、结账收款已经忙不过来,后厨必须另外雇人。如果这个女人有萨菲罗斯一样的体质,在后厨帮忙只是举手之劳。但在失忆、怀孕、不知身处何方的情况下,她的反应是否太过冷静了?可要说她没有失忆,是伪装的,又毫无必要。 “你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但在厨房工作会接触到很多食物的味道,可能会加重呕吐。我们先睡吧,明天看看你的身体情况再决定,好吗?” “好。晚安。” “晚安。” 女人闭上眼睛,翻身背对蒂法。蒂法就着透过窗帘的月光看她体侧起伏的曲线,与记忆中比较。她忽然发现,以前看到的萨菲罗斯竟然也有比一般男性宽阔丰满的臀部。那对从不离身的肩甲刻意从视觉上增加了他肩膀的宽度,但其实就身材比例而言,他并不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他的腰上缠绕着腰甲、外衣和腰带,实际比看起来还要狭窄。 蒂法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好在萨菲罗斯的胸肌绝对是男性的。 她看样子打算生下孩子。即使她真的是萨菲罗斯,孩子也是无辜的。但如果她恢复了萨菲罗斯的记忆,又会怎样看待自己生下的孩子? 女人的轮廓一动不动,蒂法不知道她是否入睡。蒂法睁着眼睛到天色微白,睡过去一小会儿。再睁开眼睛时,女人正站在窗边,望向米德加废墟的方向。 “想起什么了吗?” 女人摇摇头。她身上还披着蒂法睡袍,尺寸不足以遮住胸脯。不知道是不是失忆的原因,她也不在乎裸露,奶白色乳rou和粉红色rutou正对着窗户暴露着。蒂法脸色一红,推她离开窗前,翻找最宽大的衣服。 只有巴雷特的身高与她相仿,但拿巴雷特的衣服给她穿总觉得不合适。幸好蒂法也有几件宽松款的衣服,把半长的连衣裙当做上衣,再加一条裙子,勉强能看。 “委屈你先穿我的衣服了,一会儿我让提姆夫人送几件衣服过来。” 非人的竖瞳盯住蒂法,蒂法一阵心虚,生怕她问自己为什么不是带她过去买。 “我没有钱,”女人说,“不需要为我购买额外的东西。” 蒂法松了口气,摇头:“你不是要给我工作嘛,算在工钱里了。我也不会买很贵的衣服啦。” 女人缓缓点头。 “亚祖。”她说。 “什么?” “这或许不是我的名字。但在我想起来之前,可以这样叫我。” 蒂法的心沉下去,勉强维持住表情:“好的,亚祖。” 她们早餐吃了一点牛奶麦片。萨菲罗斯呕吐的症状仍然严重,只能吃下几口,连带着蒂法也缺乏食欲。